那一天,我推开家门,迎接我的不是女儿童童一如既往的欢快奔跑,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电视机在客厅里喧闹地播放着一档家庭调解节目,婆婆懒散地坐在沙发上,手里剥着毛豆,连眼皮都没抬。光秃秃的茶几上放着几个吃剩的外卖盒,散发着令人生厌的油腻气味。我拖着疲惫的行李箱走进家中,五天的外出出差让我身心俱疲,但想到能见到女儿,心中的疲惫瞬间消失了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童童呢?”我换好鞋,一边把包挂在门后,一边朝屋里仔细张望。平日里,一听到门开,她总是像一颗小炮弹般飞扑过来,紧紧抱住我的腰,甜甜地叫我一声“妈妈”。此时的婆婆却慢慢将手中剥好的毛豆扔进瓷碗里,清脆的碰撞声刺耳而突兀。她的语气放松而不以为然:“在屋里睡觉呢。”
“这个点还在睡?”我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下午四点半,而童童向来不习惯午睡到如此之晚。心底的不安渐渐蔓延,如同爬上心头的阴霾。我没有时间拖行李箱,急匆匆走向童童的房间。推开房门,只见窗帘紧闭,房间里光线黯淡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息。童童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被子下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 RB88手机官网
“童童,妈妈回来了。”我轻声呼唤,静静走到床边,想去摸摸她的头。手指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瞬间,我宛若遭受重击,瞬间缩回。她的体温冰冷得不像是常人,而是携带着湿冷的细汗。心中一阵冲动,我立即掀开被子。
童童的脸色如纸般苍白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;她紧闭双眼,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“童童!”我慌忙呼喊,急切地摇晃着她的肩膀,她却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布娃娃,任我摆弄,毫无反应。“这到底怎么了?她怎么会这么凉?”我声音颤抖,转头朝客厅大吼,“妈!童童怎么了?她怎么叫不醒啊!”
婆婆慢吞吞走到门口,双手抱于胸前,面无表情,甚至带着几分嫌弃与理所当然:“怎么了?她就是装死。小姑娘脾气大,做错事情不肯认,我罚她三天不许吃东西,关在房间里反省。饿几天就懂规矩了。” RB88手机官网
“三天不吃东西?!”我感觉像被雷轰了一般,脑中“嗡”的一声炸响,“她才八岁啊!您怎么能如此对待她!”婆婆毫不在意,提高嗓门理直气壮地反驳:“八岁怎么了?她都知道偷钱了,不管教以后可是更麻烦!”
我再也听不下去这些荒唐的理由,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儿,颤抖的双手掏出手机紧急拨打120。等候救护车的时间里,我用热毛巾为童童擦拭身体,试图让她温暖一些。婆婆在门口不停唠叨,指责我小题大做,声称不过是几顿饿肚子而已,叫救护车简直是浪费钱。
我猛然站起,双眼通红地盯着她,指着大门怒道:“您最好闭嘴。如果童童有什么事,我绝不会轻易放过您!”婆婆被我吓了一跳,愣了愣,最后悻悻退回了客厅。 RB88手机官网
救护车迅速赶到,急救人员冲进房间,看到童童的状态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“怎么会这样?存在严重脱水、低血糖休克,赶紧上车!”一路上,我紧紧握住童童冰冷的小手,眼泪止不住地滑落。急救车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,每一声都如同尖刀划破我心头的绝望。心中愤懑与懊悔如潮水般汹涌,反复纠结于为何会接下这个出差任务,为什么要为了那短暂的升职机会,让女儿留在如此冷酷的人身边?
抵达医院后,童童被直接推进急救室。我瘫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,浑身无力发抖。护士递来缴费单,我机械地点头,满脑子都是童童惨白的脸。交完费后,我接到了丈夫陈浩的电话。听着他急躁的声音,明显是婆婆已经告状,心中愤怒愈演愈烈。
“林悦,你在干什么?我妈说你回家就发神经,叫了救护车?你是不是疯了?童童只不过饿了几顿,至于这么大动静吗?”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,我心中寒意弥漫。如今的我只是童童的母亲,而他根本无暇关注女儿的安危,心中最在意的却是婆婆的感受。 RB88手机官网
“陈浩,你听着,”我紧咬牙关,强压着喉咙中的哽咽和愤怒,“你女儿现在遭受严重的脱水和低血糖休克,正在急救室抢救。你母亲把她锁在房间内,整整三天不给吃喝!你立刻过来医院!”未等他回应,我便挂断了电话。
半个小时后,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,医生走出,摘下口罩,脸色凝重:“你是孩子的母亲?”她上下打量着我的模样,语气严厉,“你们怎么当父母的?孩子送来的时候血糖低得测不出来,重度脱水已经导致肾脏轻微损伤,要再迟半天送来,恐怕就救不回来了!”
我无助地捂住脸,眼泪流淌而出,只能无力地点头,完全失去言语。医生接着说道:“孩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,已转入普通病房观察。记住,以后千万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,儿童的生理机能脆弱,经不起这样的摧残。”医生刚离开没多久,陈浩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。当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容,似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声音渐渐软下来:“悦悦,童童怎么样了?” RB88手机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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